舒咏平
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正文】
本文从对神秘的“灵感”质疑出发,认为灵感无法与即时性的思维成果作本质的区分,从而提出包含二者的“广义灵感”之概念。其论证则以“意识域”为逻辑起点,对“显意识”与“潜意识”概念作了修正与改造,进而借助心理学、脑科学、混沌学等知识定理,揭示出“广义灵感”的本质为:显、潜意识活动中,由相关知识信息组合而成、突现于意识域中的即时性思维成果。并指出其特点为:相对的创造性、存在的暂时性、连绵的突发性。最后,作者阐述了“广义灵感论”提出的现实意义。
“灵感”,作为人类思维的璀璨花朵,千百年来,由于人们对心理世界认识的有限性,它的界定始终囿在不可知的阈限之内,似乎只是天才们的专利、上帝偶尔赐下的恩物,与平凡人绝然无缘。近代科学、尤其是心理学与脑科学的发展,使灵感的神秘面纱正逐层揭去,并酝酿着灵感理论研究的新突破。值此,本文特提出一个“广义灵感”概念,并对其本质、特点及研究的意义加以论述,以望给人们提供一个审视灵感与思维的全新视野,促进对人类思维之谜认识的深化。
一、“广义灵感论”的提出
(一)“狭义灵感”理论的质疑
从西方古希腊“灵气”概念的产生以及我国古代“灵”、“神”、“巫”等词的运用以来,人类对灵感现象的探讨从未曾有过止息。英国学者H·奥斯本曾专文论述了灵感概念在西方产生和嬗变的三阶段:一、原始宗教意义上的神赐天启论;二、灵感与天才概念相结合;三、灵感与潜意识的心理学相结合。而在我国,人们对灵感的认识,大体也经历了类似的过程。从“神赐天启”、“神巫交感”,到“应感”、“兴会”、“神思”、“灵机”,再到“灵感”、“灵感思维”;其术语的演变,便可见出灵感内涵发展的轨迹。
80年代,由于钱学森倡导思维科学的研究,并提出“形象思维”、“逻辑思维”、“灵感思维”的三分法,一时间,数以千计的文章,以现代心理学、生理学为武器,对灵感作了多方探究。确实,人们对灵感的认识得到了深入,但灵感研究却未得到根本性的突破,其集中表现是:流行的灵感研究仍认为灵感是个稀罕之物,它来之倏倏,去之忽忽,百般求索激发,也仅得偶尔光顾。一句话,灵感依然不在我们身边,只在某个神秘之所。对象的神秘导致了研究失去了科学、可靠的前提,所引发出的理论自然带上了玄虚的色彩;而玄虚的理论势必脱离社会实践。这正是进入90年代后,“灵感热”复归冷却的原因。于是,我们便将迄今为止人们所认定的神秘、稀罕的“灵感”及相应的理论,称之为“狭义灵感”及理论。
那么,造成灵感稀罕、神秘的原因何在呢?我们且从“狭义灵感”理论所认定的灵感特性来略作察究:
“创造性”,一般被推为灵感的首要特征。然而,“创造性”乃是一个活性标准,它仅是一种模糊的定性,却难作量的把握。灵感与一切思维成果一样,其创造性均是相对的,既因人而异,又因情境而异。俄国诗人马雅可夫斯基在睡梦中得到的、表现孤独男子疼爱其妻的灵感——“就象一个在战争中残废的士兵爱护他唯一的一条腿”,与某小学生语文作业中所造的句子——“远处码头上的大吊车就象长颈鹿一样”,其间的创造性该如何测定衡量呢?而爱因斯坦是在1895年、他16岁正上中学时想到“以光追光会是怎么样”这一问题的;为回答这一问题,即建立狭义相对论,他进行了长达10年的研究;那么,问题的突然产生与10年间思维的每一步递进,其创造性的大小又如何衡量呢?显然,“创造性”不是灵感独有的特性。
古往今来,人们对灵感的“突发性”,曾以绚丽的文字予以描绘,狭义灵感理论也认定:灵感在潜意识中核裂变般地形成,突发性地呈现于意识层。这种“突发性”之所以能让人们自我察觉到,就在灵感的创造性内容与灵感产生当时头脑中既有的思想意识有着差异;因为这种差异,灵感才为主体所惊异,才让主体感觉出灵感的“突发性”。所需质疑的是:主体既有的意识与即时出现的灵感,其间的差异性有何标准呢?众所周知,詹姆士的意识流理论认为:“在每一人格意识里,状态一直在那里变。”“我所看重的,乃在心灵状态一去不复回,不能再和先前相同。”“意识性质随时发生变迁,从来不会绝对中止。”[①a]即:人的意识流动是不可重复的。照此推理,此一瞬与彼一瞬的意识之间既然不为重复,其间就必然有着差异性;如此,后继意识的产生某种意义上均有着“突发性”。也就是说,意识间的差异性所导致的“突发性”,同样不为灵感所独有。
“偶然性”也常被视作灵感的特征。但“偶然性”总是由因果律支配而成为必然性的一种表现形式。恩格斯曾说到:“被断定为必然的东西,是由纯粹的偶然性构成的;而所谓偶然的东西,是一种有必然性隐藏在里面的形式。”[①b]在科学实验中,一种种方法的更迭、一样样材料的替换,实验者头脑中相继产生这一想法或彼一想法均有着偶然性。而艺术创作中,此一联想的发生与彼一想象的构成,对艺术家来说,则更有着偶然性。爱迪生在研究电灯灯丝时,先后试验了6000多种不同的材料,才找到最恰当的钨丝。显然,6000多种材料中任何一种材料的选用,对爱迪生当时的思维来说,均具有着偶然性。托尔斯泰也曾深有体会地感叹:创作的每一步都存在着几百万种可能,而要选择最恰当的那几百万分之一,是多么的艰难。然而,作家又总是在短暂的时间中对几百万种可能选择出一种写入作品,无疑,这又是具偶然性的。因此,在思维某个瞬间,某一即时性思维成果的出现,“偶然性”几乎是普遍存在的。
当我们对狭义灵感理论认定的灵感之“创造性”、“突发性”、“偶然性”予以如上追思,狭义灵感的理论大厦便必然地归于倾塌。因为,我们曾千百年津津乐道的“灵感”,已无法从一般即时性的思维成果中区分出来。
(二)“广义灵感”及理论的提出
“狭义灵感”被质疑后,其理论上的危机将迫使我们对灵感的研究面临这么两种选择:
其一,置危机若罔闻,继续把研究对象囿限在无法界定的神秘的“灵感”之上。对此,钱学森曾指出:“目前,我们只能收集资料,但灵感的描述有时色彩很浓厚,添油加醋的,所以收集资料时千万注意,要真实。”[②b]显然,钱学森作为严谨的科学家,已经注意到了狭义灵感理论研究对象的不可靠。
其二,既然“灵感”与即时性的思维成果无法予以鲜明的区分,那么,我们就有必要把“灵感”与思维结合起来予以研究,从而开辟出一条广义化的“灵感”(或曰即时性思维成果)产生规律的研究之路。
我们的选择在后者,即“广义灵感”现象及理论的提出。
钱学森曾指出:“把一个人的思维分成三种,抽象(逻辑)思维,形象(直感)思维和灵感(顿悟)思维,这只是从思维规律的角度来说,有这么三种。但是,第一,不排除将来进一步研究会发现这样划分不合适,或还有其他类型的、具有不同规律的思维。第二,虽然划分为三种思维,但实际上人的每一个思维活动过程都不会是单纯的一种思维在起作用,往往是两种、甚至三种先后交错在起作用。……所以三种思维的划分是为了科学研究的需要,不是指人的哪一类具体思维过程。”[①c]实际上,三种思维的划分,也确实缺乏科学统一的标准,即抽象思维与形象思维是从思维所加工的内容对象的抽象度或形象度来区分的,而灵感思维则是从思维成果角度来看待思维。因此,灵感思维的研究,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种兼容抽象思维与形象思维的人类思维研究的新角度。
人类思维过程是流动不息的,我们的研究该如何切入呢?列宁在《哲学笔记》中,曾摘录了黑格尔这么一段话:“造成困难的从来就是思维,因为思维把一个对象的实际联结在一起的各个环节彼此分开来。”并加旁注“对!”“如果不把不间断的东西割断,不使活生生的东西简单化、粗陋化,不加以划分,不使之僵化,那么我们就不能想象、表达、测量、描述运动。”[②c]思维对“不间断”的对象要“彼此分开”、“割断”来考察,而思维自身也是联接不断的,同样也需要“分开”“割断”来“描述”与考察。如此,我们所提出的“广义灵感”就把流动的思维隔成了一个个环节,某一思维环节的成果,就是“广义灵感”。而对“广义灵感”的本质、特点等进行探讨,逆推其产生的规律与方法,并以此观照、探视人类思维的奥秘,也就构成了“广义灵感论”。一定意义上,“广义灵感论”的探讨正是钱学森所倡导的把“灵感”与“思维”联系起来考察的“灵感思维”研究。
二、广义灵感的本质
我国灵感研究方面,刘奎林的论文《灵感发生新探》、陶伯华与朱亚燕合著的《灵感学引论》等,代表了最新成果。刘奎林认为:“灵感的蕴育也有一个过程,只不过不在意识(显意识)范围之内,而在意识范围之外,在潜意识;潜意识蕴育灵感时,除靠潜意识推论,还常有显意识功能通融合作,当蕴育成熟,即突然沟通涌现于显意识,成为灵感思维。”[③c]对于他的观点,钱学森曾明确表示赞同。然而,由于刘奎林所说的“意识(显意识)”与“潜意识”,只是就人脑对客观世界反映的总体状况而言,并未对“灵感”产生瞬间的意识活动状态做出更为准确的描述;同时,他的研究对象始终先验地胶结在神秘的“灵感”现象之上;因而,也就未能与一般思维中的意识活动加以比较,也就未能将他所阐述的“灵感”本质与一般思维建立起联系。
故而,我们在赞同刘奎林对“灵感”本质总体概括的前提下,还将把这一概括推延到“广义灵感”——即时性思维成果之上。为此,我们便需首先对意识(显意识)与潜意识作出新的认识,继而揭示出“广义灵感”的本质:
潜意识从意识中分离出来,始于精神分析心理学派的鼻祖弗洛伊德。他曾说到:“潜意识的系统可比作一个大前房,在这个前房内,各种精神兴奋象许多个体,互相拥挤在一起;和前房相毗连的,有一较小的房间,象一个接待室,意识就停留于此。”[①d]他的这个“接待室”之比,非常形象地描述了思维活动中意识转换的微观图景。然而弗洛伊德作为一个精神病专家,不可能对思维中意识活动奥秘深入研究,他只关注引起精神障碍的那部分潜意识能否回忆出来,得到“接待”宣泄。故而,我们探究思维中意识活动的奥秘,还得回到“接待室”之比喻上来。此“接待室”心理学上有个术语,叫“意识域”,《辞海》解释为:“在短时间内对客观事物所能觉察到的范围。任何一瞬间所能明显意识到的事物,只限于注意所集中的部分,其他都是较模糊地被意识到的,但依次加以注意,则能对周围事物形成较完备、有意识的图景。”德国心理学家赫尔巴特曾说过:人们只能意识一定的对象或注意有限的范围,“一个观念若要由一个完全抑制状态进入一个现实观念的状态,便须跨过一道界线,这道界线便为意识阈。”[②d]即意识阈线以上才是“意识域”,它是外部信息与内部潜意识短暂地沐浴意识之光的栖留地或“接待室”。以“意识域”为逻辑起点,我们必然地演绎出如下结果:
1.显意识:即时性存在、却不停地流动变换的意识。
思维科学的研究者们一般均认为:显意识,即可以被主体控制的意识,只是便于对思维中意识转化进行描述才称之为“显意识”。而当我们引入“意识域”概念及意识流理论,对“显意识”自然就会产生这样的新认识:意识之所以感觉到在流动、在常变常新,乃是出于主体的需要,源源不断地出入“意识域”的缘故;由“意识域”瞬间只能注意有限的范围所决定,它所截取、光照的意识流中的那个“点”,这才是严格意义上的“显意识”。
2.潜意识:人脑中未进入意识域的潜藏着的知识记忆之(名词性)意识与潜在进行着的(动词性)意识加工活动的总和。
根据“意识域”在某个瞬间拥有的“显意识”极其有限这一特性进行推理,我们得出的是一个令人颇难接受的论断:在某一瞬间,主体对客观世界反映的意识,除去意识域中那极其有限的一点,几乎全处于潜在状态,即为“潜意识”。这里,我们无疑已对弗洛伊德所提出的“潜意识”——人们心理深处很难回忆起来的意识作了重大修正与改造,也对心理学上所认可的“潜意识”——没有意识到的心理活动作了修正与补充。在科学发展史上,概念内涵往往伴随着人们认识的深化而变化。美国哲学家瓦托夫斯基曾说到:“科学家时常用较新的概念代替我们较旧的概念,或者根本上修正这些旧概念,因此常识便受到科学的改造。”[①e]列宁也曾指出:“主观地运用的这种灵活性=折中主义与诡辩。客观地运用的灵活性,即反映物质过程的全面性及其统一性的灵活性,就是辩证法,就是世界的永恒发展的正确反映。”[②e]因此,当我们出于对思维奥秘进行认识时,也就无可回避地对“潜意识”作了修正与改造,并“客观地”“灵活性”地应用。其实,对意识的潜藏,马克思曾说得很明白:“意识的存在方式以及对意识说来某个东西的存在方式,这就是知识。知识是意识的唯一的行动。因此,只要意识知道某个东西,那么这个东西就成为意识的对象了。知识是意识的唯一的、对象性的关系。”[③e]而我们知道,在某个瞬间,绝大多数的知识只是作为记忆储存在主体头脑中,并不为“意识域”所光照;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这样理解:意识的存在方式就是知识记忆正处于潜藏状态,即名词性潜意识。
名词性的潜意识一定意义上可看作是心理学上的“记忆”,但是“记忆”作为对经验过的事物记住与再现,总拘泥于经验过的事物本身,能动性却相对缺乏。而在心理学家们那里,“潜意识”不仅为存储的知识,更多地还被理解为潜在的、不为主体察觉的意识活动,即动词性的潜意识,亦称“无意识”、“下意识”。我国心理学家车文博对此说得很明确:“无意识是未被意识到的认识,或意识阈限下的认识。”[④e]结合“意识域”的功能特点,这种意识阈限下的潜意识活动可以这样描述:……意识域中的显意识源源不断地流出转为潜意识,也就源源不断地带入了主体正关注、思维着的或经一定自觉加工的种种新信息;当它们成为潜意识后,一方面作为知识信息得到潜藏存储,另一方面则在潜意识世界中得到加工组合,即引起潜意识能动的认识活动。
由于名词性的潜意识与动词性的潜意识活动往往相辅相成,且均有不为主体觉察的共性,因此,二者的总和才构成完整的潜意识。
须指明的是,这里经修正、改造过的“潜意识”,总不断地受到“显意识”的制约与作用,即总体上在接受主体的控制,其实质也就是人的微观意识活动的一部分。因此,它便具有了既神秘又不神秘的特点。
3.广义灵感:显意识与潜意识通力合作,由相关知识信息组合而成的、某一环节的思维成果在意识域中的即时突现。
意识总在流动着,显意识与潜意识也在不停地转化;由于我们求索的是某一环节思维结果之“显意识”,即“广义灵感”产生的心理奥秘,因此,我们就有必要就显、潜意识的转化建成一个模式,即:
……意识域中的显意识,带着主体所关切的问题、所欲认识的对象、已思维加工过的半成品等具理性特点的信息转化为潜意识;这一鲜活的信息在潜意识活动中与相关的知识信息相组合,就会增加内涵,产生变异;而变异了的新信息又会为主体所需而由潜意识进入意识域成为显意识。此时的显意识与先前的显意识相比,已有了差异,这正是我们称之的“广义灵感”。如此,……显意识——潜意识——显意识(广义灵感)——潜意识——显意识(广义灵感)……,便构成了显、潜意识转化、即“广义灵感”生成的基本模式,这也是对人们思维中完整的意识活动的基本描述。
这个基本模式仅仅是就意识域中的显意识毫无保留地转化为潜意识、或主体的意识乃以封闭的系统为条件而建立的。实际思维中,这两个条件未必得到满足,它也就还存在着这么两种变式——
变式:其条件是意识域具有着保留既有的显意识、又兼容并组合其他相关知识信息的功能。美国著名信息加工心理学家司马贺在北京讲学时,曾举了人们计算一道竖式加法题时意识组合信息的例子。他说:4+7+3+8+2=24这道题,我们在具体计算时,是先读4,将4保持在短时记忆中,再读7;4和7相加组合得11;又将11保持在短时记忆中,再读3……在这个解题过程中,每一步脑子里只保持一个数并和另一个数组合[①f]。这个短时记忆所保持的数,便是意识域所保留的显意识。如此,意识流经意识域,并不是如过闸之水、一泻无余,而是有选择地得到保留,并等待潜意识呈递来与相关信息进行新的组合。如果意识域中保留的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难题,突然从潜意识中输来解决的方法,使其迎刃而解,便成为人们常津津乐道的“顿悟”;如这种意识域中信息组合是持续渐进的,便被称为“思维取得一步步进展”。而就一个“顿悟”或某一步“思维进展”来说,其在意识域中组合成新的显意识、成为某一环节即时性的思维成果的本质又是共同的,我们便仍然称之为“广义灵感”。
变式二:其条件是主体的意识是个开放的系统。作为开放系统,意识要对客观事物进行认识反映,包括对物理世界的最初认识和对人类所创造的已客观存在的文明信息进行再认识。用英国哲学家波普尔的理论来解说,即以“世界2”——主体的意识世界,来与“世界1”——物理世界、“世界3”——客观知识世界互相发生作用,以此来促进知识的增长。从微观意识流动、转化上来描述,意识对客观事物的反映即:意识域接收到感官传递来的客观事物信息,便立即调动潜意识中相关的知识信息来进行组合,从而在意识域中实现对这一事物的感知、判断、推理等,形成新的显意识。由于感官传输来的客观信息有“世界1”与“世界3”之分,所形成的显意识又有不同的认识效果,意识对事物的反映便有了复杂的体现:其一,感官传输到意识域中的是活生生的客观物理世界信息,主体调用相关的知识信息与之组合,便形成感觉、知觉、表象,认识论上称为“感性认识”。感性认识尚不属于思维的范畴,而我们所探索的广义灵感乃是即时性思维成果,属于思维学研究;因此,感性认识我们不视作广义灵感;这样,也避免了广义灵感泛化之虞。其二,感官传输到意识域中的固然是客观世界信息,但主体调用知识信息与之组合中,却一下跨越了感性认识阶段,洞察了该事物的本质,形成理性认识,认识论上称作“直觉”。“直觉”这一认识形式确实富有非理性色彩,但直觉认识的结果,却往往为主体理性所需,因此,“直觉”自然便归属于广义灵感。其三,感官输送到意识域中的是客观知识信息,那么调用潜意识中的相关知识信息与之组合,其实质已属理性认识、或曰思维了。其进行的方式,从逻辑思维上看主要为判断、推理,从形象思维上看主要为联想、想象。但各种方式均有着这么一个共性,即:信息组合。如,判断是事物的特性与其属类知识的组合,推理是大前提与小前提的组合,联想与想象是相近、相似形象间的组合。列宁曾说到:“人的实践经过亿万次的重复,在人的意识中以逻辑的式固定下来。这些式正是(而且只是)由于亿万次的重复才有着先入之见的巩固性和公理的性质。”[①g]正是“逻辑式”的形成,则使人们实际上的思维简化成以“逻辑式”来组合并认识各种事物,并使这种组合认识有着逻辑性。另一方面,由于信息间的组合总存在着一定的随机性与偶然性,如此,现代心理学家们又渐渐趋于这样认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人们的推理及思维在很大程度上是非逻辑性的。”[②g]如此一来,思维的真相便成为既合“逻辑式”、合乎逻辑,又具“非逻辑”特性的知识信息之组合。其组合出的即时性思维成果,无疑便是既具必然性又有偶然性的“广义灵感”了。
三、广义灵感的特点
在对广义灵感本质的揭示中,我们已把一定瞬间突现的即时性思维成果与灵感等同起来,人们会为此惊讶不已:思维成果竟为灵感?他们会反诘:广义灵感的提出使神秘的灵感与普通的思维成果失去了差别,使思维带上了非理性色彩和偶然的因素,也使灵感涂上了理性色彩和必然性背景;如此,灵感还成其为灵感吗?思维成果还可靠吗?
我们的回答是:灵感的神秘化,无助于人们的思维实践;其神秘色彩的消除,正是灵感理论助益人类发展的必由之路。而“广义灵感”的提出,让思维即时性成果与灵感取得同一,正是对思维的有序与无序、确定与随机、线性与非线性相统一的真实图景所作的客观描绘。为了对“广义灵感”有进一步的认识,我们尚需对其主要特点予以揭示:
1.相对的创造性
“创造性”是一个相对的标准,意识域于瞬间组合成的广义灵感,无论其创造价值量的大小,总具有创造性。但狭义灵感理论只关注那些创造者内省的、自我感觉有较大创造性的灵感,如:托尔斯泰受普希金作品启发而产生《安娜·卡列尼娜》精彩开头的灵感,门捷列夫从梦中获得化学元素周期表排列秩序的灵感,达尔文因偶读马尔萨斯《人口论》而产生自然选择思想的灵感……。然而,托尔斯泰创作中一系列情节细节的生成、门捷列夫让一个个化学元素的正确归位、达尔文航海考察中对无数物种的观察研究所得等,虽然均有着创造性,但狭义灵感理论却将它们拒之研究门外。至于千百万劳动群众在实践中的创造思维所得,由于几乎没有创造者内省的文本记载,更为狭义灵感理论忽略不计了。
而广义灵感论却将狭义灵感理论重视的灵感与所忽略的大小即时性思维成果统统包揽过来,并指出它们均具有着“相对的创造性”。与相对论、量子力学相提并论的、本世纪物理科学中的第三次大革命的“混沌”理论,就特别注重重大的成果起始于微小的局部的创造性变化,认为“在科学里,如同在生活里,人们知道一串事件往往具有一个临界点,那里小小的变化也会放大。然而混沌却意味着这种临界点比比皆是,它们无孔不入、无时不在。”[①h]也就是说,事物的倾向总能在事物微小的变化中预兆出来。同样,微小的即时性思维成果,其相对的创造性经过演绎、发挥、放大,就完全可能膨胀出一项重大创造成果,乃至一场划时代的革命。如瓦特对蒸汽机的改进,历经23年,其间他的思维中萌生过多少即时性思维成果,恐怕谁也不知道;但又有谁能否认其中每一步微小的成果均在通向蒸汽机时代的路途中又前进了一步?而安徽凤阳等地的农民搞联产承包、各企业中职工的合理化建议、无数中小学生搞小发明小制作等,一桩桩创造性思维成果无疑均建立在无数即时性思维成果之上,同时又烘托出了一个创造的大时代。因而,广义灵感作为思维进程中即时性思维成果,也就必然拥有了“相对的创造性”特点。
2.存在的暂时性
狭义灵感理论认定神秘的灵感突发之后,其存在是暂时的,如陆机所形容“来不可遏,去不可止”。其实,人们思维的即时性成果出现并保持在意识域中,也是暂时的。而即时性思维成果、即广义灵感存在的暂时性,归根结底是因为意识历时性地流经意识域而产生的。马克思曾说过“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那么,意识的流动物化为“直接现实”,就成为历时性的言语流。结构主义语言学的学者们认为:言语“它的表现是个人和暂时的”,“不要把语言视为死的产品,而应视为创造的,在语言的现实里,语言在每一时刻都是某种继续的、暂时性的东西。”[①i]挪入我们的论题中,“个人的”、“创造的”语言或言语(切合具体语境的语言),便是物化了的显意识,它的“继续的、暂时性”,旁证了广义灵感出现的历时性,并必然地表现出“存在暂时性”的特点。俄国作家陀思妥也夫斯基曾在日记中记载,他有一次从人群中发现孤独的父子俩,就连贯性地想下去:这是鳏夫孤儿——他们住在地下室——现在正去亡妻的姐妹家——这位亲戚也是住地下室——做客的时候众人都很忧郁——小孩盼着吃牛奶面包……。就他这一段思维、一段意识流动而言,其中每一环节中所出现的思维结果、即广义灵感,总是由上一环节的广义灵感引发,又很快引发出下一环节的广义灵感。而每一环节的广义灵感自身的存在均是很短暂的。虽然广义灵感存在总是暂时的,并很快转入潜意识之中,但它就在意识域中存在的瞬间,得到主体理性的控制:或作为主体的经验知识储存在潜意识;或作为待进一步认识解决的问题交付潜意识活动;或作为新的信息保持在意识域中与即将来“赴约”的潜意识或外部信息组合。也就是说,广义灵感的这种“存在的暂时性”告诉人们:广义灵感产生的当时,也就已成为对下一环节思维进行理性控制的起点;因此,应予以及时把握控制,且放到思维流程中以发挥它的作用。
3.连绵的突发性
“突发性”来自于主体的自我感觉,这种感觉是由于意识域中先后呈现的显意识存在差异而产生的。由于瞬间中的显意识是多种相关信息组合的产物;因此,此一刻的意识域永远不知下一刻意识域中将出现什么样的显意识,其间的差异派生出的“突发性”也就显而易见了。由于我们已阐明广义灵感乃是思维过程中某瞬间出现在意识域中的显意识,那么自然就要关注意识流流经意识域时,给广义灵感带来连绵不断的突发性。
承认意识的流动,一定意义上就得承认广义灵感的连绵突发。不仅“意识流”的提出者、机能心理学派的詹姆士说过意识“一直在那里变”、“是连续的”;法国哲学家柏格森也曾作类似的比喻,并以“绵延”称之。虽然柏格森是从唯心主义的本体论上称“绵延”、“意识流”、“生命流”是宇宙的本质,但移至认识论上,意识流动的绵延进行,不断突发性地产生新内容,就不能不说是对意识流动的真实描述。可惜,柏格森开出认识“绵延”、认识“生命流”的方子,却是“我们只能在直觉中,直接地把握绵延”[①j]的神秘主义的直觉主义。其实,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已经阐明:世界是物质的,一切事物均处于永恒的运动中。人类对这运动的世界的认识,同样也是一个永恒运动的过程。毛泽东曾精辟地概括道:“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革命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②j]毛泽东阐述的是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基本观点,而我们对广义灵感的研究,正是在此前提下对认识过程中思维的微观景象予以探讨。恩格斯曾强调研究微观细节的重要性:“我们要是不知道这些细节,就看不清总画面。为了认识这些细节,我们不得不把它们从自然的或历史的联系中抽出来,从它们的特性、它们的特殊的原因和结果等等方面来逐个地加以研究。”[③j]前面我们已经说到,广义灵感是从思维过程中“分开”或“割断”出一个环节来作细节认识的,其目的是为了“看清”思维的“总画面”。而现在,当我们把已从细节上或环节上有所认识的广义灵感放回到思维的整个流程中,我们必然就可发现广义灵感“连绵突发”的特性。广义灵感的连绵突发,即无数即时性思维成果系统性地产生,则如无数纱线的经纬组合织出了一个完整的思维成果。这恰是我们曾转述过的“意识域”的职能:由瞬间的觉察与意识,依次形成对事物较完备、有意识的图景。
至此,我们可以来比较一下狭义灵感与广义灵感异同之处。作为意识域中新组合成的显意识,二者的共同之处是均有着创造性、突发性、偶然性、暂时性的特点,因而均以“灵感”称之。二者的不同之处是:狭义灵感稀罕少见,而作为即时性思维成果的广义灵感则普遍广泛。稀罕的狭义灵感由于总在神秘中产生,而如何必然地产生却缺乏逻辑的支持,其理论色彩便显得模糊;广义灵感由于认定是由知识信息组合而成,相关的知识信息如何组合成一定的广义灵感有着相应的规律,其理论色彩便显得相对清晰。狭义灵感由于仅是少数名人内省出的稀罕的特例,其理论又比较模糊,也就显得不可把握;而广义灵感作为普遍存在的即时思维成果,理论相对清晰,则易于为人们把握运用。
四、“广义灵感论”提出的意义
当我们已提出“广义灵感”这种人们思维中原本存在的、却第一次以全新角度来看待的心理现象,我们当然还需进行深入的研究,以提出系统的“广义灵感论”。限于篇幅,这里我们应首先明确“广义灵感论”的现实意义:
1.有助于科学思维的进行
“广义灵感论”的核心是强调人们通过知识信息的组合,不断催生即时性思维成果,从而提高思维效率。这既符合现代社会对知识信息空前重视的时代大潮,又是对人们思维真实、简明的描述。现代心理学就认为:“不论有方向或无方向的思维过程,常常包括着意象和别的符号元素的处理和相互作用这样一种连续流程。在思维中,这些元素以不寻常和意想不到的方式组合和再组合。”[①k]爱因斯坦在谈到自己思维过程时也说到:“在我的思维机构中,书面的或口头的文字似乎不起任何作用,作为思维元素的心理的东西是一些记号和有一定明晰程度的意象,它们可以由我‘随意地’再生和组合。……这种组合活动似乎是创造性思维的主要形式。”[②k]广义灵感论则进一步突出了如上“组合说”,并认为:凡知识信息在总体上符合“逻辑式”、具体表现又往往为“非逻辑”的组合,都必然导致广义灵感源源不断的产生,使主体的思维在有序与随机的颠簸中通往预期的结果。这一简便的思维武器,可望启发所有的思维者,重视众多信息的组合,重视信息多途径的组合,重视每一组合的成果——广义灵感,重视将广义灵感又投入新的组合之中……,从而提高思维效率。
2.激发全民的创造热情
列宁曾指出:“千百万创造者的智慧却会创造出一种比最伟大的天才预见还要高明得多的东西。”[③k]“群众生气勃勃的创造力正是新的社会生活的基本因素”,“生气勃勃的创造性的社会主义是由人民群众自己创立的”[④k]。也就是说,社会进步的伟力蕴藏在千百万人民群众的创造智慧之中。然而,既有的思维理论已越来越趋向于艰涩,很难为普通群众所把握运用;狭义灵感理论则更是有意无意地把“灵感”与普通群众划上了鸿沟。但“广义灵感论”却看重每一位创造者、包括任何一位平凡大众的“知识信息的组合”,肯定其所组合成的广义灵感的创造性。这就从理论上肯定了平凡大众思维的价值,加之“广义灵感论”的通俗简明,便可望增强全体民众创造的自信心,激发起全民的创造热情。综观发达国家科学技术的进步,无一不是建立在深厚的全民创造的基础之上。而我国近代史上的衰败,除却政治的因素,全民族创造力的窒息导致从重大科学发明到一般工农业技术几乎没有一项对人类文明的贡献,则也是重要的原因。因此,民族的振兴,除了依赖国家大政方针的正确,还需调动“群众生气勃勃的创造力”。目前,伴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我国民众开展“技术革新”、“发明创造”、“提合理化建议”的高潮已经到来;而“广义灵感论”的适时提出,则必然在这一全民创造高潮中起着推波助澜的积极作用。
3.促使思维科学形成自洽性理论体系
就思维理论自身来说,人们虽然已基本认可了逻辑思维、形象思维为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但对思维活动中两种思维方式彼此交叉运用的现象仍未有完满的理论阐释。虽然钱学森又提出了“灵感思维”,但人们一直把神秘的“灵感”与思维相割裂,从未真正进行灵感思维的研究,自然也就更无法统一各种思维方式的关系,建立起科学的思维理论体系。而本文提出的作为即时性思维成果的广义灵感,则从动态思维的阶段性成果产生的角度,包容了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为思维科学研究开辟了一条新途径。这样,我们就理顺了三种思维之间的关系:抽象(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的共同本质均为知识信息的组合,由于知识信息在“抽象—形象”之间有着量与质的区别,即:抽象度大则定性为“概念”或“观念”,形象度大则定性为“表象”或“形象”,这才有了相对的两种思维。在每一次知识信息有机组合之后,思维成果即时性地产生,便表现为“广义灵感”。广义灵感的产生是必然性与偶然性的统一;抽象性的广义灵感或形象性的广义灵感、抑或中间状态的广义灵感往往间或出现,以致产生两种思维难以清晰分野的现象。因此,“广义灵感论”描绘出的“(广义的)灵感思维”,一定意义上,乃是对抽象思维与形象思维的包容,只不过是从它们的结果来进行逆推式的审视与研究。如果说,以上三种思维之间关系的总体描述得以成立,那么,对“广义灵感论”的深入研究,就可望促使思维科学形成自洽性的科学理论体系。
4.启发新一代人工智能机的研制
钱学森曾预言:“思维科学的研究将孕育一场新的科学革命。另一方面,思维科学的研究又会推动智能机的发展,把人的知识、智力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肯定又将是一场技术革命。”[①l]所谓“智能机”,就是在电子计算机既有的信息处理系统基础上,又增加了多种人类思维的智能因素,如:模式识别、设计辅助、口语理解、机器翻译、问题求解等。众所周知,电子计算机对信息的处理,其工作原理可以说就是特定语言系统的信息与所输入的信息相互不断组合,从而源源不断地产生、显示、存储新信息。这恰是广义灵感论对人脑思维最基本的描述。也就是说,广义灵感论与计算机工作原理具有着极大的同构性。然而,现代计算机、包括已具一定人工智能的计算机,迄今为止对信息的处理仍然必须将问题形式化,且局限在一定的复杂度内。如专家系统也只是纳入专家经验,使其程序化,它所处理的信息必须符合经验程序才能正确处理。而面对任何一种具新质的信息,专家系统也将无能为力。伴随着大范围的计算机联网(又称“信息高速公路”),任何联网计算机的终端,都将面临着难以胜计的新信息。对如此众多信息的处理、运用,并组合成新的信息,显然还得依靠人脑的思维。那么,如何使新一代智能机能更多地代替人脑思维,只有通过思维科学的研究,在人脑思维奥秘中去寻找启发。譬如说:人脑是如何在潜意识中检索、提取知识信息的?人脑如何让相关的知识信息组合成即时的思维成果?这一思维成果又如何进一步与其他知识信息组合?人脑组合成的数种思维成果又如何与特定的标准信息组合得到进一步的优选?……凡此种种,恰是“广义灵感论”欲作揭示的疑案;倘若疑案释解,新一代智能机的开发者也就必然得到启发。
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在评论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普里戈金的“耗散结构”时曾说:“普里戈金的范式之所以令人感兴趣,就在于它把注意力转向了现实世界的那些方面:无序、不稳定、多样性、不平衡、非线性关系(其中小的输入可以引起大的结果)以及暂时性——对时间流的高度敏感性。”[①m]如果这段话未指明是就“现实世界”而言,那么完全可以用来诠释本文的“广义灵感”。人们的思维总是反映客观现实的,现实的特性必然在思维中得到相应的体现。就现实而言的“耗散结构”理论与描述思维真相的“广义灵感论”,产生如此同构对应,显然具有着必然性,即人类认识发展到一定阶段在不同领域中的体现。近年,继“耗散结构”理论之后,自然科学界又兴起了专门研究“混沌与有序”、“线性与非线性”现象的“混沌学”、“分形论”,这一切均像许多科学家所预言的那样,在酝酿着、代表着“下一次的科学革命”。而“广义灵感论”则可望成为这场科学革命在人类思维科学领域中的反映。因而,本文提出“广义灵感”,并对其本质、特点进行揭示,就在于告诉人们一个人人皆有体会却尚未清晰认识的事实,即:思维总在必然与偶然之间运行,总体上是沿着必然、有序、线性的路向行进,但在各环节中,则更多地体现为一种偶然、随机、无序、非线性的形式。而狭义灵感只是广义灵感的一些特例,是人们对自身那迅捷的神经活动、心理活动缺乏细致、科学了解的背景下,对这些特例进行模糊认识的产物。因此,狭义灵感理论的研究已到了终结的时候。本文的“广义灵感论”,将抛砖引玉式地启发人们对有序与无序、确定与随机相辩证统一的、非线性的思维加以科学的追索,给人们破译自身的思维奥秘提供一种新思路。一定意义上,这是一种“非线性思维观”。它的提出,乃在于迫近对思维的正确认识,助益人类的思维实践及社会的发展。
[①a]〔美〕詹姆士:《心理学简编》,伍况甫译,上海商务印书馆1933年版,第85、93页。
[①b]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44页。
[②b]钱学森主编《关于思维科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42页。
[①c]《关于思维科学》,第129、130页。
[②c]列宁:《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一书摘要》,《列宁全集》第55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219页。
[③c]刘奎林:《灵感发生新探》,《中国社会科学》1986年第4期。
[①d]〔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高觉敷译,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233页。
[②d]转引自〔美〕波林《实验心理学史》,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318页。
[①e]〔美〕M.W.瓦托夫斯基:《科学思想的概念基础——科学哲学导论》,范岱年等译,求实出版社1989年版,第16页。
[②e]列宁:《黑格尔〈逻辑学〉一书摘要》,《列宁全集》第55卷,第91页。
[③e]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70页。
[④e]车文博:《意识与无意识》,辽宁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41页。
[①f]参见〔美〕司马贺《人类的认知:思维的信息加工理论》,荆其诚译,科学出版社1986年版,第39页。
[①g]列宁:《黑格尔〈逻辑学〉一书摘要》,《列宁全集》第55卷,第186页。
[②g]汪安圣:《思维心理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113页。
[①h]〔美〕格莱克:《混沌·开创新学科》,张淑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0年版,第25页。
[①i]〔德〕洪堡德:《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转引自〔意〕克罗齐《作为表现的科学和一般语言学的美学的历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168页。
[①j]〔法〕柏格森:《形而上学导言》,商务印书馆1963年版,第71页。
[②j]《毛泽东选集》壹卷本,第273页。
[③j]《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23页。
[①k]见〔美〕克雷齐等《心理学纲要》(上册),周先庚等译,文化教育出版社1980年版,第118页。
[②k]同上书,第210页。
[③k]列宁:《全俄工兵农代表苏维埃第三次代表大会文献》,《列宁全集》第33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81页。
[④k]列宁:《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文献》,《列宁全集》第33卷,第52、53页。
[①l]《关于思维科学》,第163页。
[①m]〔美〕阿尔文·托夫勒:《〈从混沌到有序〉前言》,引自普里戈金等著《从混沌到有序》,曾庆宏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第10页。*
摘自《中国社会科学》 199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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