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水平发展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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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水平发展的研究

王景英盖笑松

东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内容提要】本研究以245名小学生为被试，考察了小学生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水平及发展特点。结果表明：（1）随着年级的升高，小学生对喜怒哀惧四种情感的移情水平都表现出下降趋势，四、五年级是下降的最显著时期。（2）随着年级的升高，对恐惧、愤怒情感的移情水平下降最快；对悲哀情感的移情水平下降较慢。（3）小学生在四种情感的移情水平上都不存在性别差异。（4）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水平之间存在着中低度相关。

【正文】

一、前言

移情水平是亲社会行为的动力基础（Hoffman）。因此，研究小学生移情水平的发展特点有重要意义。但是，有关研究结果却显示出这样一个难以解释的现象：一方面，儿童移情水平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史晓红，1993）；另一方面，亲社会行为却随年龄增长而呈上升趋势（郑健成，1990；李丹等，1989）。笔者认为，这种似乎矛盾的现象主要是由于移情测量中的模糊性引起的。

国内已有研究者研究了小学生移情水平的发展特点，但均未能突破上述障碍。本研究采用了Feshbach&Roe（1968）提出的移情测量方法，从特殊移情记分系统和一般移情记分系统两方面考察了小学生对喜、怒、哀、惧四种情感的移情水平的发展。本研究目的包括：（1）小学生对四种基本情感的移情是否存在着年龄差异？如果存在差异，对四种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的发展趋势是否一致？（2）小学生对四种基本情感的移情是否存在性别差异？（3）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之间是否存在相关？

二、研究方法

（一）被试：本研究被试取自长春市农安县实验小学二、四、六年级学生共254名。其中二年级81名；四年级93名；六年级80名。男126名，女128名。

（二）测量材料：本研究采用Feshbach和Roe（1968）提出的移情情感测验的简化形式。原测验以八个故事分别描述了愉快、悲伤、恐惧、愤怒四种情感。本研究受时间限制，对每种情感只使用一个故事（见附录），进行投射测验。

（三）实施过程：采用集体施测方式。向儿童讲述故事内容后，要求儿童用书面方式报告自己的情感体验。整个测验持续30分钟，每两个故事之间有短暂休息，以避免不同情感之间转换过快，产生干扰。我们按照两种记分系统进行评定。一种特殊移情记分系统，它要求儿童所报告的情感必须同故事中主人公的情感一样时，才记为产生了移情（例如：主人公高兴，儿童也要报告高兴）；另一种是一般移情记分系统。它规定只要儿童所报告的情感在性质、类型上与主人公的情感相同，就可记为产生了移情。

三、结果分析

使用SPSS6.0软件包对调查数据进行统计处理，结果如下：

（一）不同年级小学生移情水平差异比较

1.两种计分条件下，不同年级小学生移情水平差异的比较

我们按年龄分组，分别在两种记分条件下比较了不同年级小学生移情水平的差异，结果见表1。

表1在两种记分条件下，对不同年级小学生移情水平差异的比较

特殊移情记分系统

年喜怒哀惧

级无有无有无有无有

二25.974.138.361.734.665.437.063.0

四40.959.134.465.623.776.344.155.9

六58.841.273.826.252.547.566.333.7

x[2]17.88**31.20***10.80**15.06***

一般移情记分系统

年喜怒哀惧

级无有无有无有无有

二21.079.019.880.225.974.127.272.8

四22.677.411.888.219.480.615.184.9

六50.050.015.085.038.861.257.542.5

x[2]20.48***2.108.26*36.87***

注：（1）表中所列数字为人数百分比及X[2]值。（2）*表示P＜.05水平；**表示P＜.01水平；***表示P＜.001水平。（3）‘无’代表不产生移情，‘有’代表产生移情。

表1表明，在特殊记分系统中，儿童对喜、怒、哀、惧四种情感的移情都存在着年级差异。即：随着年级的升高，对四种情感的移情都呈显著下降趋势。在一般移情记分系统中，除对愤怒情感的一般移情没有产生明显变化外，对其他情感的移情也都表现出显著下降趋势。

2.合并相关源分析

我们仍按年级分组，对不同年级样本采用合并相关源的方法比较其移情水平的差异。目的在于进一步确定移情发生下降的主要时期。我们根据对数据的观察，先考察了二、四年级间移情的差异。结果表明，除了一般记分系统中对喜悦（X[2]＝4.31，P＝.038）的移情和特殊记分系统中对（X[2]＝3.87，P＝.049）的移情存在变化外，两种记分系统下的其他移情在二、四年级间都无显著差异。所以我们合并了二、四年级的数据，把它们与六年级学生的移情作比较，见表2。

表2合并相关源后的列联分析结果

特殊移情记分系统

年喜怒哀惧

级无有无有无有无有

合33.966.136.263.828.771.320.779.3

六58.841.273.826.347.552.557.542.5

X[2]13.9***30.95***8.52**33.97***

一般移情记分系统

年喜怒哀惧

级无有无有无有无有

合21.878.215.584.522.477.640.859.2

六50.050.015.085.038.861.266.333.7

X[2]20.42***.0117.33**14.20***

注：（1）此处年级一栏中的‘合’代表四年级和二年级合并后的样本。

表2说明：除了在一般移情记分系统中对愤怒的移情外，二四年级儿童和六年级儿童间的其他各种移情都存在着显著差异。

附图{图}

图1各年级儿童对不同情感产生移情人数百分比

（二）不同类型移情的发展趋势间差异的比较

由表1和表2可见，两种移情记分系统下都能观察到儿童对“喜”、“哀”、“惧”三种情感移情水平的年级差异。而只有在特殊移情记分系统下，才能观察到儿童对“愤怒”移情水平的年级差异。因此，我们使用特殊移情记分系统中的数据，考察了不同类型移情的不同发展趋势。结果见图1和表3。图中显示出各年级儿童对不同情感产生移情的人数之百分比。在表3中分别对各年级儿童不同类型移情间的比率差异进行了显著性检验。

表3不同类型移情之间的比率差异显著性检验

二年级四年级六年级

喜怒哀喜怒哀喜怒哀

怒1.891.132.45*

哀1.290.582.67**2.13*2.06*3.65***

惧1.670.190.380.451.482.97**1.091.222.53*

注：表中数字为Z值。

结果说明，二年级儿童在不同情感上产生移情的百分比之间均没有显著差异；四年级儿童对悲伤的移情人数显著高于其他种类的移情；六年级儿童中，对悲伤的移情人数最多（52.5％），对喜悦与恐惧移情的人数次之，对愤怒移情的人数最少（19.7％）。

（三）不同性别小学生移情水平差异的比较

我们又按性别分组，对不同性别小学生移情水平进行比较，结果见表（4）。

表4不同性别小学生移情水平差异的比较

特殊移情记分系统

性喜怒哀惧

别无有无有无有无有

男46.054.050.050.036.563.554.046.0

女34.562.546.153.932.867.243.856.3

X[2]1.900.380.382.65

一般移情记分系统

性喜怒哀惧

别无有无有无有无有

男31.768.312.787.327.872.236.563.5

女29.770.318.082.027.372.728.171.9

X[2]0.131.370.012.04

注：表中所列数字为人数百分比及X[2]值。

表4表明，无论在哪种计分系统下，对四种情感的移情都不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

（四）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之间的相关水平

我们还考察了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水平之间的相关程度，结果见表5。

表5不同移情间的二列相关系数

特殊移情记分系统一般移情记分系统

喜怒哀喜悦哀

怒0.45***0.19***

惧0.31***0.36***0.30***0.20***

哀.018**0.31***0.27***0.23***0.22***0.35***

注：表中数字为二列相关系数r[,b]。

表5表明，在两种记分系统中，小学生对四种情感的移情水平之间的相关都达到非常显著水平，但相关程度只能达到低度或中度。

四、讨论

关于移情的测量方法，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记分系统。本研究结果表明，在使用中应该注意两种记分系统的以下特点：第一，在特殊移情记分系统下观察到的移情人数相对较少；在一般移情记分系统下观察到的移情人数相对较多。第二，对于低年级儿童而言，两种移情记分系统所得结果差异相对较小；对于高年级儿童而言，两种移情记分系统所得结果差异相对较大。第三，在对不同情感类型的移情测量中，两种记分系统间的差异也有所不同。在对“愤怒”的移情测量中，两种移情记分系统间的差异最大。

关于移情的年龄特点，以往研究表明，小学儿童移情水平总体上存在着随年级升高而下降的趋势（史晓红，1993）。本研究区分了对四种不同情感的移情，从而证明对喜怒哀惧四种情感的移情都随年级升高而呈下降趋势。合并相关源分析表明，这一变化主要发生在四、六年级间。说明小学高年级是移情水平迅速下降的时期。但在一般记分系统中，对愤怒的移情没有表现出下降趋势。这是因为随年级的增高，儿童认识能力和公正观念都有所提高，对故事中的侵犯者表现出较多的责备倾向。同时，在一般记分系统中，埋怨、不满等情感都可记为产生移情，所以此条件下对愤怒情感的移情没表现出下降趋势。

关于小学生移情发展下降趋势的原因，黄煜峰等人（1986）的研究表明，小学生自我情感调控能力随年龄而增长，并且在五年级左右表现出较大提高。因此，小学生移情发展的下降趋势可能正反映了情感自控能力的提高。

本研究表明，不同类型的移情有着不同的发展趋势。二年级儿童对各种情感都很容易产生移情；四年级儿童对悲伤情感保持着较高移情，对其他情感的移情水平则相对较低；六年级儿童不仅各种移情都有所下降，而且他们对四种情感的移情可区分出三个层次，即：对悲伤情感较易产生准确移情；对喜悦与恐惧情感次之；对愤怒情感最少产生准确移情，三个层次间有着显著差异。这一结果表明，虽然随着年级的升高，小学生移情总体水平发生显著下降，但是对悲伤情感的移情水平仍相对较高。有关移情与亲社会行为关系的研究结果曾经较为混乱。一方面，人们认为移情是亲社会行为的动力基础。另一方面，多数研究结果表明移情水平与亲社会行为之间并无显著相关。但Feshbach和Roe在区分了对不同情感的移情之后发现，对悲伤情感的移情水平同亲社会行为之间有密切关系。本研究中发现，虽然儿童总体移情水平呈显著下降趋势，但即使在小学高年级，对悲伤情感仍较容易产生移情。因此，本研究所揭示的不同类型移情的不同发展趋势正好可以解释前言中所提到的一个似乎矛盾的现象：为什么总的移情水平随年龄增长而下降，但同时亲社会行为却随年龄增长而增多。

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水平间的相关问题同样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一个对悲伤容易产生移情的人也容易对快乐产生移情吗？对不同情感的移情之间是否存在着一个更为一般的机制？把不同类型的移情得分相加所得总分有意义吗？本研究试图对这些问题作出初步解答。结果表明，无论在哪种记分系统中，四类移情之间都呈显著相关。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对各种情感的移情之间存在一种更为一般的机制，即：对一种情感容易移情的人对另一种情感也更容易移情。但目前的研究尚不能断定这一共同机制是情感控制能力还是其他因素。

另外，我们还应看到，各种移情之间的相关只能达到低度或中度水平。因此，在把对不同类型情感的移情得分合并成总分时还应慎重。应根据研究目的决定是否可以合并成分。

五、结论

（一）随着年级的升高，小学生对喜怒哀惧四种情感的移情都发生显著下降。这一下降主要发生在四、六年级之间。

（二）不同类型移情有不同发展趋势。对愤怒情感的移情下降最快，对喜悦与恐惧的移情次之，对悲伤情感的移情下降最慢。

（三）性别对移情没有影响。

（四）不同类型移情之间存在着中低度相关。

【参考文献】

〔1〕邓健成等：儿童利他行为发展研究，《心理发展与教育》，1990.2

〔2〕秦建健：情感移入的定义和测量，《心理发展与教育》，1988.1

〔3〕李丹等：儿童利他行为发展的实验研究，《心理科学通讯》，1989.5

〔4〕全国青少年心理研究协作组：儿童与青少年情绪发展的实验研究，《心理发展与教育》，1986.1

〔5〕郭瑞媛编译：移情的测量指标，《心理学动态》，1988.1

〔6〕史晓红：城乡小学生移情发展的比较研究，《心理科学》，1993（16）1

〔7〕朱智贤等：《发展心理学研究方法》，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1.11

摘自《心理发展与教育》 199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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